平淡日子

2004年5月 高木直子

    东京里住着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我有时也会想，大家上东京时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可能是为了升学或就业，可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到东京来，我想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原因吧。

    虽然我是因为“想要成为插画家”，但由于从小就认定“东京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再加上原来就是很胆小，所以一人上东京需要很大的勇气。

    不过，因为觉得东京有更多成为插画家的机会，而且如果一直待在老家，或许有一天会后悔“唉，如果当时狠下心上东京，说不定自己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所以，嗯~也是抱着“失败的话也可以彻底死心”的心情，一个人到了东京来。

    可是，在东京住下来后，才发现思乡病和经济问题都比当时想象的更加严重，甚至觉得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归依，刚上东京的我经常会动不动就哭泣，老是怀疑；“上东京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会如此焦头烂额，也是因为急于发掘“上东京的意义”。虽然也会想干脆回老家算了，但一旦上了东京，要回老家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断力。因此，我一边告诉自己“再在东京努力一下下吧”，一边拭去泪水，勉强撑过每一天。

    不知不觉到东京也有六年了，或许是因为插画工作总算步上了轨道，加上已经习惯了东京生活吧，我觉得上东京真好呢！当时如果留在老家，也许现在的我会过上另一种幸福的生活，但东京的生活也挺不错的。对于当时在彷徨中决定上东京的自己，忍不住要说一声好哩。

    最后，对于老爸老妈当时毫无怨尤地，让我这个危险女儿一个人上东京，现在更是心怀感激。（end）

    转眼间，来北京已经一年了，这个城市于我还是陌生的，有时候，走在繁华吵闹的街头不知道该去哪儿，很有逃回家的冲动，但愿有一天我会感到：我觉得上北京很好呢！

    入驻首都九个月后，我终于下定决心装上了网络，无比激动。

    于是乎，我欢天喜地死心塌地宅了整个周末，周日晚上一看镜子，俩眼都是红的。

    这个发展势头可不太好。

我是一个很怕黑的人，怕到了令人不齿的地步。具体来说，到现在我回家后仍然不愿一个人在楼上房间，而是厚着脸皮霸占楼下弟弟的房间。所以，来北京后，间或需要一个人住的情形让我纠结不已，然而事实证明，没有最纠结，只有更纠结。

比如：深夜，我一个人，突然没电。

昨晚十二点三十九分，我开开心心关了手机，拉上窗帘准备睡觉，在我的手摁客厅开关的那一刻，一个霹雳闪——屋子里立马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恐怖。

按照我的胆量来说，我应该当场被吓晕在客厅或者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事实上我没有。因为当时还算清醒的脑子告诉我：晕倒后还是会醒过来的，一晕到天亮还好，万一没到早上怎么办？再晕过去？惨叫一声除了让人家以为我是神经病外基本没有什么用处。于是乎，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窗外的灯光照进来，顺道梦想了下我如果能直接飞到路灯下该多好，然后打开手机。给自己壮了壮胆后，摸索到一片漆黑的客厅，借着诺基亚的灯光哆哆嗦嗦摸索出蜡烛（买蜂蜜送的）和火柴（宾馆里顺出来的），拿着迅速逃到窗边有灯光的地，略去不停颤抖的手，终于点上蜡烛后，开始扒拉手机电话本。

无边无际的凄凉。

深更半夜的，给谁打电话啊，也没有朋友住的近啊————那也要打，于是乎，拨了一个号码，关机。似乎屋里的黑又加厚了些。再拨一个，额滴神啊，通了！我颤着音儿说完这头情况后，那头老兄气定神闲地说：“烧保险丝了？那就凑合凑合吧，反正你快睡了，锁好门就成，用不着电。”黑都没把我吓晕，王同学的话差点把我气晕，鉴于这搞不好是唯一的稻草，所以我不能当场义正言辞地斥责回去，只能一边听着王同学给我科普为什么晚上容易烧保险丝，一边盘算着如果去对面速8酒店过夜我要带什么随身物品，顺道拿着蜡烛在客厅走了两步确认屋里没别人，中间余光看到穿衣镜里我举着蜡烛在黑洞洞房间里的影像——典型的惊悚片现场。

要说跟有文化的人交流总是有好处，王同学虽然不理解我害怕的心情，可还是很博学，在他博学地给我科普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停电时候你听到响声了吗？我说听到了，不但听到，还看到霹雳闪了呢，像是烧东西了。于是王同学又说：恩，有可能是跳闸了，你开门看看。于是在王同学指挥下，我又哆哆嗦嗦挪离窗口，把门打开，找到电闸，推上去，于是，天下又是一片光明，来电的那一刻，我是真爱伟大的科学家爱迪生啊。

接着，王同学又给我科普说现在基本都不用保险丝了，深夜电阻太小电流太大等等等等………………，那会儿我已经兴奋地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然后在电灯下坐着。挂了电话后我又在电视机前呆了一个小时才去睡觉。

所谓的独立，原来是这样锻炼出来的。

从春节开始，脱线重回我的生活。

跳过春节回家的曲折。

上周五从上海出差回，拖着箱子颠儿颠儿上楼，在门口怎么也摸不出钥匙，于是仔细打开书包翻，没有，打开箱子翻，还是没有，再检查书包，依然没有，我的脑子就有点抽筋了，站在门口想啊想，哦，周一走的时候换了书包，钥匙扔在屋里的书包。……于是，掏出电话打给同屋，姑娘还在上班，下班后有事儿不能直接回，周末，正常啊。

拖箱子下楼，寄存于门口小卖部，跳上车去到公司，拿到钥匙，回。

昨晚计划好的健身，打电话问明白了课，收拾好衣服，猛然发现小锁不见了，于是又抽屉书包找了两个来回，没有，再想，哦，上次在屋里，貌似拿出来没放进书包，借了一圈没借到，没法锻炼，就直接回了。

昨天做了个投票，类似你曾经丢过或忘记过哪些东西，选完后没悬念地发现，基本上能丢的我都丢过。

其实这些事情，认真一些，注意一下，也就忘不了。可生活如果一直很ging，肯定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太抻着自己。偶尔也需要放松，一放松，就要接着处理由此引发的麻烦。

又买了两把锁，公司一把，屋里一把，书包一把。

2008年就这么过去了，按说应该盘点一下，在此期间我勉强完成了从学校到社会的转型，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还是原地踏步，盘点是个脑力加体力活，需要精力充沛体力充沛食物充沛心情充沛，鉴于暂时达不到此要求，搁置。

第一天，吃了垂涎很久的海底捞，味道一般，服务加分，甩面的小帅哥穿着运动服把一根面皮扔丝带一样丢来丢去，让我这个土人新奇不已，所有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和轻快的身影让我感慨：生活原来可以这么有激情。 其实简单的生活挺好，可惜我们想要的总是太多。

第二天，师兄的千金一百天，同门凑到一块聚会，晃悠一个半小时去了看起来挺荒凉的地儿，下车之后还没开始问，一抬头就看到了西贝硕大无比的楼和招牌——好找！像是一家西北的主题餐厅（后来证明确实是），服务员穿着小夹袄，扎着喜儿的红头绳，像模像样。还没开始吃的时候就看到包间外大厅坐着穿各式各样蒙古西北民俗服装的人，还有二胡、琴等等乐器，我禁不住好奇去看，走过去看了会儿后，发现貌似站在人家面前死盯着看不大礼貌，就意犹未尽地回去了。

苍天有眼，后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到我们包间表演了……（还是两次），激情的生活再度出现，歌一首接着一首，舞一支接着一支，从蒙古的到西北的，基本都听不懂，但是信天游的旋律气氛还是比较不错的，尤其那个眼睛细细肚子肥肥的服务员贴上小胡子后，很有喜感，屋里的小孩子都看得兴奋无比。

晚上从包间转战到同门家里，超市办置东西的时候感觉会做饭真好，想吃什么就可以拿回去，人多力量大，基本什么菜也都有人会做。做饭的时候又充分感觉到——这世道变了，女生凑在电脑和电视面前吃着薯片和主人公司发的橙子核桃大枣，男生围上围裙冲进厨房大展身手，虽然等到吃饭的时候花儿都谢了，吃零食的人肚子都饿了（不知道空着肚子的主厨们是怎么坚持的），最后桌上满满的菜和汤还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想想，我们确实很久没有凑到一起了。

第三天，计划中休息的一天临时转战颐和园，深圳的美女加上海的师兄来到北京，兴奋无比地去了。颐和园真大啊，又大又奢侈的地方充分体现了清朝海军军费的数目，还好中午吃饱喝足了才开始逛园子，不然寒风饥饿中，再美的景色也没心情看。看来看去，一个感觉，太奢侈了。